在武汉,有位坚持接送医护人员上下班的志愿者

在武汉,有位坚持接送医护人员上下班的志愿者

时间:2020-03-16 07:45 作者:admin 点击:
阅读模式 原创 舒怀 我们是有故事的人

- 疫 情 之 下 - 2020年1月23日,武汉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公告,23日10时起,武汉市城市公交、地铁、轮渡、长途客运暂停运营,机场、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。 这是控制疫情的必要措施。然而,这也给那些需要每天出行的人,尤其是奋战一线的医护工作者,带来了挑战。 1月24日下午2点12分,武汉市民高宇发现这一问题后,没有犹豫,当即就在朋友圈发布了一条信息:“有自愿免费为医护人员提供车辆接送服务的,速度联系我。有较高感染风险,请考虑好。不敢的,帮我转给敢的人。我微信电话同步,求帮转。高宇:****。满屏加油挺住的各位大神,我敢,你们谁陪我一起?” 他人生中最特殊的春节开始了…… 1.大年夜,变身“骑士” 高宇,生于1975年,武汉一家4S店的一名管理人员。1月24日,看到交通瘫痪后,很多医护人员一上班就是八个小时以上,下班了却不能及时回家休息,有的甚至要走路一个多小时上下班,他坐不住了,决定上阵。 当时,武汉的志愿者车队建了三个微信群,分为武昌、汉口与汉阳三个区域。高宇家在汉口,于是就进入了汉口群。进群后没多久,高宇就接到了第一单需求,接送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一位急诊科的护士下班回家。 他戴上口罩,穿上雨衣,套上手套与头套,架上护目镜,启动自己的艾瑞泽7,喜庆的红色,开了三年,没毛病。爱车转为拉力车,早已做完消毒,驶出小区,进入愁云惨淡的江城街道。 送达医院,他打开窗子,吹散病毒。第一单结束,自己家也不敢回,就在车里坐着。忽然,微信叮咚一响,原来是刚刚急诊的医生给他发了30元的红包。但高宇拒绝了,“我是义务接送哈。” 随后,他开始返程,来到汉口火车站的家,刚要准备停车。三点半,电话来了,是他的一个交警朋友。微信视频那头声音焦急,“高宇,我正在附近路面执勤,有一个从外地回武汉的医生,出了汉口火车站,在路边拦了一个小时车,拦不到。我请示了领导,本来想送他,可是领导没批准。这不,刚好看到你接送医护的朋友圈,能不能过来接送下啊?” 高宇迅速将艾瑞泽7调转,找到了朋友与医生等待的位置。上车的汪强有点儿疲惫,也有点焦急:“谢谢,我去蔡甸人民医院。”高宇跟他攀谈两句:“家是哪儿的?医院那边发热多不多?”汪强对高宇说:“我是蔡甸人民医院的。本来准备在合肥老家吃年夜饭的,没想到下午就已经收到了火神山要建设的消息,于是马上赶回武汉。正好我们蔡甸,正在抽调力量,而蔡甸人民医院很可能是被抽调的重点……” 大年三十,街道上似乎没有一点气息。从汉口火车站到蔡甸人民医院,二三十公里样子,车内渐渐安静下来,车外是平远的路,丝毫不用担心堵车的状况。 40分钟,车停了,汪强对高宇表示感谢。高宇赞叹:“这个医生相当不容易,好不容易过年了,除夕夜都不能在家吃饭,得赶到医院救治病人,太伟大了。”此后,两人再无联络。那这个医生后来有没有去火神山?高宇也不知道,“开车送人是我的事情,其他的,我哪儿知道呢?” 下午5点12分,高宇从蔡甸赶回汉口,接第三个医生回长港路的家。医生告诉高宇,他一个N95口罩戴了一个礼拜。因为不同科室有不同的量,防护资源不足,他们越发危险,只能拼自己的抵抗力。听罢,高宇这个大老爷们,边开车边流下了热泪。 随后,他又接送了两次医护人员,横跨江汉、江岸、汉阳、武昌、蔡甸几个区。等到送完当天最后一位乘客,已是晚上6点多。他给自己的艾瑞泽7加满油,却不知接下来该去哪儿。 疫情刚开始确定,整个城市在全力备战,空气中弥漫着恐慌、紧张的情绪,这个春节完全没有往年的氛围。高宇担心自己有感染的风险,同时也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而担心。大年三十的晚上,高宇决定不回家吃年夜饭。反正他回家吃晚饭的日子本来就少,家里的父母也不会怀疑,单身一个人的生活容易搞定。 令他感动的是,他的朋友江汉交通大队付勇队长得知他没有回家吃年夜饭,连忙煮了饺子送给他,高宇开车回小区停车场,吃了这一碗特别的年夜饭。 晚上7点45分,他接到了一个女护士的单子,“明天七点出门,大概八点上班。”高宇回复,“准时来接。” 空荡荡的街道,没有鞭炮齐鸣,没有锣鼓喧嚣,很安静的夜晚,回到家中,过完了十二点,阴历年里,他45岁了。 2.城市之光,一起逆行 1月25日一大早,高宇将自己的防护装备做了升级,将帽子换成了摩托车头盔。 6:51分,他提前到达约定地点,开了双闪等待医护。送到中心医院后,医护一定要送个口罩给高宇。高宇坚决不要。结果,她偷偷扔到了高宇的车上。 接着,他接到了一对母女。妈妈在同济,女儿在古田路四医院上班。她们在路上走了快一个小时,才联系到高宇。沿途的空的士,一听说是要去医院,都不愿意载她们。高宇将两位先后送达。 晚上9点35分,他送完最后一位医护,厚着脸皮让朋友下了一碗面。等车子即将到达时,他叮嘱朋友:“我不进小区了,你把面放在我车前盖上,不要跟我讲话,有话微信说……”江湖夜雨,灯火阑珊,他吃完了这碗“最好吃”的面,一口不剩。 1月26日早上,群里有一个护士昨夜叫车,她要从古田二路到蔡甸中法医院。 高宇接到了她。车上,护士袁凌纯感慨,封城后,没有了公交,一个人上班要走三个半小时,而她单位一个同事,更是走了四个小时上班。 高宇说,“这也太远了吧!”袁凌纯说:“可是,必须去啊!如果不去的话,别人下不了班,我要去接班的。” 高宇沉默了。 送达后,高宇说:“你要是下班不方便,可以群里叫我。”当夜,高宇护送袁凌纯回家。原来,她是同济医院的,这天在中法医院参加培训。 时间一长,高宇就发现了医护人员的痛点。为了解决医护人员的上下班难题,医院设定了固定班车。但是,上下班只有一趟,行经线路与站点停靠时间都是固定的。如果要赶班车,医护人员就要步行到集合地点,有的离家会比较远,甚至有七八公里。而且,上班是统一的时间点,高宇只能接到一二个,下班就很难一致了。但是,下班时间又比较灵活,他一个人可以载几个人回去,前提是,只要对方愿意等。 每日出门,高宇会在车里储备些许酸奶、点心、面包等,肚子饿了,就吃一点。晚上回家,则有妈妈做的晚餐,简单热一热,吃饭完,他又开始处理群里的消息,定好明日一早接送医护的人数与行程。 原先的群是分区域的,高宇发现这对跨越武汉三镇的医护人员上下班不利,于是他干脆建了一个群,不分区域远近,无条件地接送。很快,大群满了,为方便管理,又分了两个小群。一个是医护人员,另一个是司机。这样,他实现了医护需求与志愿司机的一一对接。没过多久,医护群就达到了三百多人。 2月4日,上午8点6分,他看到消息,有个年轻的男医生刘羽,从汉口姑嫂树到武昌省妇幼医院,叫不到车。当时,他刚送完另一个医生,发现群里有消息,赶紧联系对方。刘羽说:“我发了群消息,等了许久,看到没有人载我,现在已经骑了个摩拜,上了二环线,准备骑车过江。”高宇让他把位置共享打开,马上开车去二环线解救他。8点16分,在二环线上,他接到了刘羽。刘羽将摩拜单车放到路边,坐到了后座位上,赶赴医院。 晚上9点半,武汉十一医院,高宇接到了一位刚下夜班的特殊医护人员。“向这位主动申请来支援武汉的四川广源医生致敬,她说武汉人之前支援过汶川,她应来报答武汉人。” 除了接送医护人员,他的业务还有送防护服、医疗器材等,简直无所不包…… 3.汉口“老杆”的原则 这已经不是高宇第一次做爱心救助活动了。 高宇是个汉口老杆,今年45岁。他喜欢摄影,从最起初的拍婚庆,到进入职业圈子,已有十年。不过,他更爱的是越野车与摩托车,在武汉的越野与摩友俱乐部,小有名气。 “老杆”,是由武汉流氓话“老枪”演变而来,指的是汉口原住民中的中年男人。高宇面相显得老成,“朋友多、讲义气、有面子”,可叫老杆。武汉民俗学家葛亮说,比“老杆”年轻一点的是“竹杆”,再老可叫“老蔑皮”“老豁皮”。有人说,武汉的“老杆”,比魔都的“老克拉”多了嬉笑怒骂的务实感;比雾都的“袍哥”少了混迹社会的老规矩;比帝都的“老炮”更服膺生活的真相。大抵差不多。 高宇出生在老汉口的高知家庭,家里有一个姐姐,已经嫁人。妈妈是位老医生,吉林人,先后在解放军野战医院、中山医院等工作。父亲是武汉人,高级建筑工程师。作为医生的家属,他心里自觉就负担着一份责任。 在朋友眼中,他颇有侠气。2016年夏,高宇的车友与爱人在路途中,不小心翻车掉入了灌木丛生的山崖下。当时,他正在武汉上班,看到消息后,马上从武汉赶去大悟娘娘山。到达现场,几个消防官兵将车友的爱人用担架抬了上来,行将耗尽体力。旁边围观了许多人,却无能为力,只能干等着。高宇二话不说,喊一声“让我来”,身上捆了绳子,赶紧下去。他与另外三个消防官兵,将受伤的车友一起抬了上去,骨折的地方因而能及时送到医院施救。 2017年夏,武汉雨季,汤逊湖发生洪水。一个傍晚,玩车的群里,一位车友老家紧急求援,他的老家在武汉郊区的新洲凤凰镇,水灾影响到了城镇生活。高宇看到了,马上与几个朋友一起号召捐款,第二天早上,就赶去超市买食物与物资等。一行人,十几台车开过去,解了灾区的燃眉之急。 作为一名“老杆”,因为个性直爽,喜欢张口就喷人,朋友送他一个外号“喷子哥”。2019年9月,武汉市发布“最严禁摩令”,扩大摩托车禁行范围,禁止摩托车进入三环线……然而不久,知音号上举行了一场41对的集体婚礼,游轮上摆放着几十辆摩托车。高宇开怼了,“这不就是明令禁止,却公开违反吗?还有脸大肆宣传?”他认为,知音号属于一环以内,而结婚不属于紧急公务。经过这一喷,众多网友支持他,有那么几天,他一下子成了网红。 封城后,加入解救上下班困难的医护人员志愿者行列的他,不是空有满腔热血,而是有着自己的“资本”。 2007年,他集中锻炼过半年,身体一直很健康,用他的话就是“基础打得好”。他的微信头像都是与摩托车的合影,平头,眼神锐利而坚定,洁白干练的T恤衫,坐在草地上,背后是敦实的摩托车。平时,他喜欢跟摩友们一起骑长途摩旅,高速800公里,国道500公里,他都跑过。“经历过长久摩托驾驶的人,再开汽车,就要舒服很多了。没得比!”他的口气云淡风轻。 接送医护人员最早的一周,高宇每天只能睡三小时,五六点出门,等到睡觉已经是凌晨三点。他回家就比较晚,还要处理群里消息,白天也很少睡,接送医护到第三天时,精神头就不太足。二十来天的接送中,有两天的中午十二点发困,他就打电话给医护,“不好意思,你另外找个人,我要休息下。”随后,他在车上咪半小时,继续投入到战斗中。最多的一次,高宇一天接送了二十多个医护人员。 并不是每一个志愿者都有他的健壮体格,也并不是每个志愿者都有一颗无私的心。 时间久了,高宇发现,有的志愿者不愿意接社区服务中心,有的人是有条件的,收费不说,更是“远了不接,早了不接,晚了不接,小医院不接,男的不接”,而他的原则是“不管多远,只要等我,我就去”。 高宇记得,他接的最长的一个单子,跑了70公里,是从武汉最西边的东西湖十三支沟,送到左岭的120医护急救站。这个120的护士,是几班倒,先上两天两夜班,再休息三天。 高宇的举动也感动了很多医生,有的坐高宇车的医生会给他带一份早餐,牛肉面或者热干面或者油条,有的会送他一副口罩,或者一盒牛奶,提醒他注意身体。有几个护士曾给他私下发红包,但是,高宇全部拒收了。他对她们说:“我只是尽一份自己的力量,不想让你们上下班步行,不想让你们骑单车。” 每一趟接送之后,他会用装了75%酒精的喷壶,把车子全部喷一遍消毒,然后开车门通风三十分钟左右,再去接下一单的乘客。 从早上忙到晚上九点半才算完毕,回家妈妈已经热好了饭菜。进门前,高宇把防护服脱掉、口罩摘下处理消毒。为了安全,这些天他一直把自己和家人隔离开来。 4.我不是英雄,也不是圣人 “你建个平台才三百人?我建的三个微信群都千把人了,我和你有什么好规划的,你是为了赚钱,说那么好听干啥?你的平台好用你自己用,平台再好,人是不是不用司机开车送?用平台送?三点半你的平台能出车不?”2月5日,高宇狠狠地怼了一个邀请他加入的平台推广人。 起初,他找了几个女志愿者帮忙处理群里工作,可以更快对接医护人员的用车。等到晚上回家,他就来接管。然而,因为工作繁琐等,志愿者先后退出,只剩下高宇自己管理全部。接送医护,他有自己的审核准则:1、发工作牌照片(或其他证件照片)。2、车上和他合影(眼睛看镜头,避免说偷拍)。以上两点做不到,不好意思,请另外找车。 2月4日,高宇接到一位护士,上车后他要求拍个合影。护士一直低着头,高宇道,请把头抬起来。她问,为什么拍照要抬头?高宇说,怕说我是偷拍的。然后,她抬起了头,扭向了窗外。接着,高宇叫她下车。她问,为什么?高宇道,我累了。她又问,那我没车怎么回家?高宇说,我怎么知道。然后,他当她的面删了照片,她又要高宇删了她微信,并检查手机相册(怕他存了)。高宇照办。然后,她下车了。 对此,高宇有自己的道理,“我不是英雄,也不是圣人,我只尽义务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。我个人做这个事情,个人定了这个流程,而且我也不需要解释。为什么要拍合照,能接受的,就送,不能接受,自己想办法。认识我的人,都知道,我脾气不好,所以不要认为我有多好,我也不会在意旁人怎么看我。” 5.一场疫情,世间百态 2月3日,志愿者何辉因感染新冠肺炎去世,一些志愿者很伤心。事实上,面对新冠状病毒的肆虐,当时最早一批的志愿者,能够坚持下来的也少了,新加入的志愿者也在后浪推前浪。 对于何辉的去世,高宇表示惋惜,“他可能之前就感染了,只跑了两三天的车子。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怕感染新冠肺炎,其实我想说:我这种没心没肺的人,没有肺,拿什么感染?当然不怕了。”志愿者们相互间比较独立,各接各的单子,不是一个整体,只是殊途同归。 对于社区,高宇是既理解其人数少难办事的苦衷,又恨铁不成钢。政府下发文件,要求社区宣传优先安排接送医护人员,结果,不少社区做不到接送医护人员。有的不但不送,还把高宇的电话直接给医护人员。高宇找对方理论,原来因为怕感染,司机所在的公司不允许派到社区的司机接送医护人员。同时,又拍照拍视频宣传在社区接送医护人员…… 高宇愤愤不平,“拿了钱不干活还想听大家的赞美,然后我们这些非各大公司平台的傻子司机去接送,还直接把我的电话给医护人员。最搞笑的就是,汉阳某社区自己有车不安排,社区的工作人员联系我一个住江汉的,要我帮接送,我是看在医护人员造业,送了,还是从汉阳送盘龙城。这些事,社区干部有点无奈,社区压力大,根子在那些拿了钱的各种车的平台,平台靠这赚钱,还想趁机会露脸打广告。” 令高宇心灰意冷的时候不止这一次。 2月4日晚上,他接到了一个护士跟他谈价格,而原因是其爱人想省一点点油钱。他怒了,“我每天起早贪黑不吃不睡为什么?为了当英雄?为了一声谢谢?为了骗医护人员一个戴口罩的合影?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啊,包括我父母的生命啊!你自己有车不想开车送老婆就算了,你连钱都想省?其实我送了这么多天,我早看出来了,哪一个小区都不便宜,但凡结了婚的,家里肯定是有车的,就算有些家里有特殊情况,但是有车不开等着我们免费送的一定还有。但是我不想说,我还是能送就送,装个苕(武汉话,傻子)。” 于是,他开始对每位用车人员多花点时间了解情况,确保每位是真的需要用车。 2月5日,有好心人提醒他,“高宇兄弟,武汉疫情比我们想象的严重。上次你送的那个医生2月1日被感染了,目前医院床位紧缺,都吃药在家自行隔离。你一定要引起重视,注意防护啦!”随后,他拍了一段自拍视频,发到朋友圈,“万一我挂了,你们可以看一下我最后的样子。” 这天,他所在的小区贴出公号,“我们小区现在有发热病人5例,已送走一个,这六例分别是……”高宇看了下,还好,没有他所在的单元。 6.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早在1月25日中午,在得知高宇接送医护之时,高宇的母亲表示了强烈反对,“你要做什么?你在家里不出去,就是对抗病毒最好的方式。你不要好心帮倒忙,就听一下我这个当了一辈子医生的妈妈的话吧!”高宇回复:“我没事,我抵抗力好。” 后来,看着高宇固执不变,高宇妈妈就没有办法,拦不住,也就随他去了。 其实,在参与接送医护人员之前,他就做了最坏的打算:“我就是抱着肯定会被感染的心态来做这个事,就是说假设我最后被感染了,但我不会有生命危险,我是可以被治愈的,所以我不害怕。” 2月6日下午,妈妈感冒了,家里没人照顾做饭,高宇只好暂停出车。他下厨炒菜,照顾妈妈。他自嘲,“开得一手好车,扯得一手好皮,下得一手好面。” 12号,母亲感冒病愈。缺席5天后,看到志愿者车队开始减少,他决定再次逆行,王者归来。“兄弟们坚持两天,这几天车子越来越少,你们辛苦了。我马上归队。” 这天,高宇遇到了一位“违约”的医护人员。中午两点多,他接到了亚心医院护士方玲的约车,晚上六点左右出发,返回汉阳七里庙家中。结果,高宇送完上一位护士人员后,提前到。到了六点钟,方玲打电话不接,微信不回。一直到七点四十,又有一个护士叫车,他只好抱歉。“我只能走了,不能让下一个也等。”后来,方玲联系到他,对他表示抱歉,刚刚一直在加班。高宇开玩笑,“刚刚放我鸽子的,现在我再从硚口去沌口接她。虐我千百遍,如初恋。” 2月14日凌晨转钟,与往年鲜花美酒饭局种种浪漫不同的是,疫情下,同守一室的夫妻恋人依偎着,同城却不能彼此相见的情人们(哪怕是隔离者)通过电话、视频形式开始“云约会”。年已45岁的高宇依然是过着单身一人的生活。他曾有过不合适的爱情,但“因为穷”,且将积蓄都奉献给了摩托与车子,买不起房,始终没有进入婚姻。 他感慨,“情人节办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安排给蒲江捐赠车辆的通行证盖章,又迎来了一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。” 4点50分起床,5点一刻出门,天色依然是黑漆漆的。5点29分,他在解放大道接到了一位,还要等待另外两位医护的前来。5点54分,先送到武汉市一医院。6点13分,送到汉阳医院。 他将脑袋用黑头套包裹起来,戴上帽子,半个白色口罩露在外面,只留两只眼睛与小半个额头,有点儿克里斯托弗·诺兰电影中蝙蝠侠黑暗骑士的样子。 其后,在接送医护人员的空袭,他还抽空为江汉大队给蒲江捐赠车队的司机们开通行证明盖章,并将车队送到岱黄高速入口,看着这一队运送救援物资的车辆驶出,有一位一线警员默默地向所有援助武汉的同胞们致敬。 这天,他的轨迹遍布武汉多家医院,有一医院、汉阳医院、儿童医院、中山医院、同济医院、武汉紫荆医院、四医院、六医院,而接送医护人员达十余位。 傍晚六点,中央气象台发布暴雪蓝色预警:预计2月14日20时至15日20时,辽宁中东部、吉林东南部、山东北部、湖北东北部和西部山区、安徽大别山区等地有大雪。 暗夜渐深,外头开始狂风怒号,电闪雷鸣,似乎要将天地劈开。高宇总结道,“今天任务完成的不错,明天早上一点不到起床出车。我不相信官宣的24小时待命,我只相信我自己24小时出车,我从不待命,直接出车。” 2月15日一大早,武汉城区,雪花纷纷扬扬,天地为之一新,道路滑冻,行驶分外小心。 中午12点3分,武昌区南湖长虹桥,高宇接到一个女护士,“她每天骑一个半小时自行车上下班,今天下雪,不能骑车。”二十二分钟后,他抵达仁寿路社区卫生服务站。这里,高宇接送过十几号人。 高宇说,各大平台都在服务医护人员,但并不能够覆盖全部人群。譬如,最大的网约车平台滴滴,其接送医护方面,像同济协和类的大医院有500个名额,一般医院有200个名额,社区卫生服务站就属于三不管地带,不仅没有名额,志愿者也不太愿意接。 夜色里,雪依然在下。高宇仍然在路上。空旷的街道上,武汉大道两侧的高楼闪耀着血红色的通体的灯,上面用黄色字体写着“武汉必胜”“中国必胜”。 2月15日晚上,风雪夜归。9点45分,他在群里@所有人,“明天早上6点20分准时在武胜路四医院门口集合上车,过时不候,收到请回复。”很快,群里有4个医护人员先后回复“收到”。高宇自我嘲讽,“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黑的士玩成了黑巴士。” 2月16日早上,高宇今天又接到了袁凌纯。高宇问:“换地方了?”袁凌纯说:“我是同济本部的,上回是去中法医院那边参加培训。这回到本部,距离上就近一点啦!辛苦你啦!” 如今,针对医护人员的出行难,政府已经出台了各种措施,但还是有个别的需求难以得到满足。高宇说,他会一直坚持到医护人员交通困难问题缓解的那一天。 在今天的武汉,高宇只是众多默默为抗击疫情做贡献的普通人之一。身边像他这样义务接送医护人员的私家车司机不下200人,其中有十余位在他的影响下,加入了志愿者行列。他们说,“高大哥,我想和你一样。” (除高宇外均为化名) 标题:《在武汉一线,他变身最酷的“骑士”》 阅读原文

【专题】我在武汉

【专题】我在武汉·抗疫日记